一个山东套壳AI如何上桌对话Cherry Studio创始人

2026-03-13|沐秋|23 个实体|22 条关系

知识图谱摘要

提及实体 (23)
关系 (22)
Yinsen联合创立王谦

两人在上海一拍即合,共同在开源社区做起该项目

ChatGPT对比Claude

Yinsen将初次使用Claude Code的震撼感与第一次用ChatGPT进行对比

Chatbox对比Cherry Studio

作为同类客户端产品被放在一起比较

Cherry Studio对比WPS

投资人认为Cherry Studio是下一代飞书、下一代WPS

Cherry Studio对比飞书

Yinsen认为Cherry Studio在产品形态和未来企业入口的目标上与飞书很像

Yinsen对比姚明

高利明评价Yinsen是“人群中坐着的姚明”

Cherry Studio竞争豆包

Yinsen曾短暂地对豆包抢占市场感到失落,后认为两者目标受众不同

Yinsen批评Anthropic

Yinsen批评Anthropic是一家邪恶的公司

Yinsen批评抖音

Yinsen曾认为抖音是三流软件、低俗

Anthropic开发Claude

Anthropic是Claude系列产品的开发公司

Cherry Studio集成Claude

Cherry Studio坚定不移地套壳/集成了Claude Code

Cherry Studio集成OpenClaw

Cherry Studio推出了普通用户安装OpenClaw最简单的方式

Cherry Studio集成智谱AI

Cherry Studio的免费API部分由智谱和硅基流动提供

Cherry Studio集成硅基流动

Cherry Studio作为前端承接了硅基流动的API

高利明投资Yinsen

高利明作为早期投资人投资了Yinsen

Yinsen赞扬Claude

Yinsen高度赞扬Claude Code是教科书级别的

Yinsen赞扬OpenRouter

Yinsen赞赏OpenRouter没有多余的动作,想得足够清楚

高利明赞扬Yinsen

高利明称赞Yinsen具有领袖气质,能抓住事物本质

腾讯相关黑鲨

腾讯曾试图收购黑鲨,但最终收购终止导致公司解散

Yinsen就职依图科技

Yinsen曾加入依图科技担任智能硬件部门软件产品经理

Yinsen就职字节跳动

Yinsen曾在字节跳动云计算基础设施团队任职

Yinsen就职黑鲨

Yinsen曾加入黑鲨任职

「套壳伟大🍒」

这波AI创业浪潮里,Cherry Studio和他的创始人Yinsen绝对算是异类。

Cherry Studio发源于开源社区,和大部分吹的天花乱坠但实际是套壳的应用不同,Cherry就是壳本身,产品逻辑简单直白:让所有人能自由切换模型对话。

Yinsen是在Github发现它的,他当时还在一家和AI完全无关的创业公司,他联系了项目发起人王谦。很巧,两人都在上海,住的地方相隔800米。约个咖啡,一拍即合。

「那会儿没有想过要离开我上家创业公司。一年前如果你问我你会不会去创业,会不会离开当时那家公司?我的答案大概率是no。我在这边干的挺好的。」Yinsen说。

于是一直到2025年初,这段创业才算正式开始。

哦对,Yinsen第一份工作是在邮局里面当营业员,还扛过化肥。20岁之前,他觉得自己的宿命是回到山东农村当一个邮局营业员,然后过完庸庸碌碌的一生。

或许正因如此,有投资人总结他的画像是土狗。

他自嘲自己把投资人的舒适区捅穿了,「我也不能打造初中辍学天才少年这种故事,显然我也不是。我是上过学的,只是上不好而已。」Yinsen说。

他后来还是拿到了两家知名美元基金的投资。

Yinsen的早期投资人高利明见过很多创业者,他第一次见Yinsen,就意识到对方不是典型的大白马创业者,但聊了20分钟,「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是人群中坐着的姚明。」

高利明说,Yinsen能把纷繁复杂的事情,归结成简单而本质的东西,「我讲一个比较抽象的东西,他能很快找到比喻。这是典型的领袖气质。」

我们开玩笑地问过他,怎么看待Cherry Studio就是壳本身这件事情?

Yinsen的回答是,从生物演化角度来看,壳厚的全都灭亡了——一个极其荒谬但合理的回答。

「你看那个二叠纪三叠纪什么的,甲胄类的动物其实是非常多的,叠最厚的甲,挨最狠的揍,都是这种情况。」

4个小时的对话里,Yinsen对Cherry Studio的目标描述清晰直白:坚定不移地用套壳Claude Code的方式、让用户最低门槛地使用上Agent。商业路径也同样简单:切入to B企业市场。

Cherry Studio的最新进展是,推出了「也许是普通用户安装OpenClaw最简单的方式」。

过去,工具类产品在互联网是生态链低端的产品,难以商业化、天花板不高。但Yinsen说,有了大语言模型后,工具类产品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他还认为,Agent的本质就是接管人类在社会上的所有工。未来,人只需要和一堆Agent交互,而Cherry Studio最后要做的,是成为人和AI最后的交互界面。

「我在看见一个成长中的领袖。」高利明说。

不过,时至今日,Yinsen、咸鱼和我全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以下为对话,也欢迎收看我们的视频播客:

01「我不是一个自卑的人,也自负不起来」

咸鱼:Cherry Studio是我日常最常用的大模型客户端,它也是开源第三方客户端中用户量最大的一个,先请Yinsen介绍一下。

Yinsen:Cherry Studio是一个大家俗称套壳的Chatbox客户端。从最早只有AI对话,到后来支持知识库、MCP协议,最近了Agent相关的功能。

咸鱼:你自己的背景是怎么样的?

Yinsen:我自己的背景其实非常差,接近于没有读过书的状态。

咸鱼:我也二本毕业。

Yinsen:那我可能还要比你再差一些。我是专科。我在依图上班的那个部门,当时的老板是浙大本硕博,我们部门有很多是交大计算机系ACM班的。

咸鱼:这会更受投资人喜欢吗?

Yinsen: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咸鱼:没有,专科加入依图不平常。

Yinsen:我们随意点聊的话,其实我第一份工作是在邮局里面当营业员。寄信寄包裹,给人存钱、取钱、充话费,我在邮局里面工作了一整年,确实是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邮局其实当时有六个人,包含局长在内,我是唯一一个有正式编制。

后来有一个契机是我买了小米手机。我刚毕业的时候小米手机发布,1999元。我那会儿一个月工资就八百多块钱,跟我爸借了两千,分两三个月还他。

买了手机后,我就下各种应用。我记不太清那会儿手机的存储空间是多大,好像是4G的ROM,基本上每天装了卸、卸了装。

下了这些应用之后,我就给这些应用开发者背后的公司去提建议,大多数都不理我,但有一家他觉得我提的建议非常好,一来二去,莫名其妙拿到了一个offer。

咸鱼:你后来在AI四小龙最火热的时候加入了依图科技,当时是什么样的氛围?

Yinsen:我拿到依图offer准备入职前,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我说我加入了最牛逼的AI公司。我爸很惊讶,他也不太理解什么是AI公司。我就说我们是上过央视的,他一听很牛逼,就问做啥呢?

我想了想说做AI摄像头,可以识别人、刷门禁,我爸说听起来也没那么高科技。当时我就觉得我爸不懂,老头儿不懂。

依图公司里面有很多不同的slogan,比如「计算机领域想象不到有比AI更有意思的事情」「AI是一个快车道,我们非常有幸上车了。」

但大概就过了半年左右,我觉得好多项目非常to b销售驱动,产品对AI技术的应用比较单点。

那会儿以为AI视觉能识别一切,所有摄像头、所有能捕捉到的图像信息全都能理解,其实是做不到的。我们经常说的一个词儿叫「人车非」,就只能识别人、车和非机动车。应用场景就是在路上去识别违章。

咸鱼:所以本质上你父亲,一个山东大哥的判断是正确的。

Yinsen:我爸这种完全不懂科技的人,有一种中性的公众视角。其实上一代AI公司,几乎没有走进公众视野。

咸鱼:你在依图干嘛呢?

Yinsen:我在依图是智能硬件部门的软件产品经理。

咸鱼:当时你觉得生活有趣吗?这个有趣会不会来源于我是依图里面学历背景最差的,我能和你们在一起开发一样的产品,我牛逼。

Yinsen:我还真没有这种心理。

我觉得他们混太差了,都跟我一桌吃饭(笑)。有一次我们一桌、七八个人,有交大的、有复旦的,我说你们混到跟我一个桌吃饭,要反思一下自己了。

我不是一个自卑的人,也自负不起来。

做这件事情有动力,第一个是对我来讲,这是一件新的事情;第二个是加入AI公司对年轻人有一种信念感,他觉得这是未来一件极其有价值的事情。做一些脏活累活,短期之内并不会动摇年轻人的信念。

咸鱼:当时依图科技讲的故事还是,寒武纪大爆发是因为生物有了眼睛,我们做的也是视觉,所以必然要牛逼起来。

Yinsen:那会儿大家其实对AI的理解是极其模糊的,到底什么是AI,到底AI可以做什么,没有人能给出很好的答案。

你就觉得人的眼睛可以识别东西,那机器可以识别东西是不是就是AI。

在今天严格的定义中,它顶多算是利用深度学习的技术、实现了对传统CV技术的提升,并不代表真正通用能力的产生。

咸鱼:你后面去了字节。

Yinsen:我在字节的时间并不久,那会儿是在一个云计算基础设施的团队,做一些虚拟化容器这种偏技术性的东西。坦白讲这有点偏离我的主线了。

我过去无论是做to b产品、还是做to c的产品,整体来讲是做用户产品的。

沐秋:你加入字节前还有再给你爸打电话吗?

Yinsen:还是要打,换了工作总要通知他一声。

沐秋:你没跟他说你加入了中国最伟大的公司?

Yinsen:那倒没有。

其实我对一些公司的成功、或者是它的伟大之处并不敏感。

典型像抖音、快手、拼多多、小红书,这些产品我都不用。但我在那会儿就觉得依图,这种有技术改变世界理想和信念感的公司牛逼,对于你玩起来特别爽、特别能消磨时间的东西我都不敏感。这也是年轻人的妄念。

我在上海,拼多多跟小红书都是在上海崛起的,但一直到他们做的很大了,有一天我周围的人都在用之后,我才知道他们竟然是这么大的公司。

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力有问题,完全无视了互联网新贵的崛起,只是在关注一些极客的东西。

咸鱼:怎么听起来生活有点无聊。

Yinsen:我是一个枯燥的人,成天看极客湾,之前还玩路由器,玩NAS,还是比较理工男的兴趣。

我还养成了习惯,就是我看手机哪个应用使用时间长,就把那个应用卸载掉。

咸鱼:你说这一长串的时候,你自豪吗?

Yinsen:我觉得也不自豪,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甚至在加入字节之前都没有注册过抖音,2017年抖音开始有热度的时候,我就觉得三流软件、低俗。

咸鱼:你刚这一长段发言,是你自己独立思考出来的,还是因为你在山东长大,受儒家思想文化影响?

Yinsen:就是很个人的观点。我也不是一个典型的山东人,也不觉得孔孟思想对我影响很大。

主要我觉得如果想看低俗的东西,与其刷抖音不如直接去看xx。

咸鱼:你从字节去了黑鲨,一个游戏手机的公司,做游戏就不低俗吗?

Yinsen:我之前都不玩游戏,当时主要是腾讯要收购黑鲨,我去打个前站,属于是机会主义者。

年初进去前半年还不错,整个内部氛围都很向上,马上要去做XR了。

九月底我请了假,请假后有同事给我发消息,说这个公司出问题了,要黄了。当时觉得瞎扯淡。

结果后来这个事情就被证实了,腾讯的收购终止了。我过了十一假期回去后,公司就没剩下多少人了。前前后后也就半年多的时间。

沐秋:你感受到了什么?因为一个收购案结束,一家公司就over。

Yinsen:我当时感觉做公司很脆弱,公司现金流一断,就像人的心跳一停,这个事儿就结束了。没有想象当中的抗风险能力。

1000人的公司已经不能算是小公司了,但它倒闭也就是一瞬间。

12月底还有一个副总裁在公司,有一天把我们剩下大概百十号人叫到一起,说实在对不住兄弟们这个事儿,本来想把大家留下再做一些别的方向,现在看应该是短期之内没有机会了,只能跟大家说再见了,所以就解散了。

咸鱼:这算不算大厂的一粒灰,落在中小公司上就是一座山。

Yinsen:是。

因为我也在大厂都待过了,在没有去大厂之前,其实会有一些幻想。那会儿已经有点祛魅了。就觉得大厂什么时候是个头,还是要自己去做一些事情的。

02「工具类产品有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咸鱼:讲讲创办Cherry Studio的经历。

Yinsen:我最原始的想法是,AI发展速度太快了,作为一个用户,很多东西已经不太能理解了。

以我过去的习惯和风格,被动学习是最好的,我就想着自己做点东西。

最早想过是AI NAS,因为NAS有存储数据的基础,再加上算力卡,可以做很多推理工作。但后来我清醒地认识到,NAS显然是小众产品。

然后我就在Github上找到了我合伙人王谦做的项目。他是七月底发的第一个版本,我八月初找到了他,那会儿产品本身还比较简单,但跟我想做的东西挺像的。

很巧我们两个人都在上海,住的小区隔着800米,约出来喝咖啡,吃个饭,一拍即合就在开源社区把这个事情做起来了。

当时想法很简单,就靠做这个事情的过程,让自己学到更多AI知识。这个过程其实本身就已经很开心了。

咸鱼:你现在说话怎么跟成功企业家一样,做事情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学习。

Yinsen:当时真是这样。

我甚至在那会儿没想过要离开我上家创业公司。

一年之前如果你问我会不会去创业,会不会离开当时那家公司?我的答案可能大概率都No。我在这边干的挺好的,还做了几个重要项目。

那会儿大家都说大环境不好,创业很难,我没想过在那会儿去创业。

咸鱼:你当时的想法就是要做一个第三方大模型客户端吗?

Yinsen:当时我Claude账号被封过三个、GPT被封过一个,我还订阅了会员,钱也没退。这让我非常气愤。

后来又看到一些国产模型出来了,那会儿其实想用国产模型,除了注册APP也没什么别的手段。还是需要一个客户端的。

我看了一些其他产品,包括Chatbox,都觉得差点意思,还是要搞一个自己趁手的。

工具类产品过去在互联网是生态链低端的,难以商业化、天花板不高。大家是很鄙视的。

但是我又只擅长这个,很长时间我甚至对这件事情有点困惑,或者说有点儿难熬。后来我也想开了,就还是做自己擅长的。

而且我觉得这次有了大语言模型后,工具类产品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Cherry Studio给我的兴奋感、新鲜感来自于我每次给它提的需求,这个新鲜感其实是模型赋予的,而不是工具赋予的。

你把Cherry Studio 95%的功能都砍掉,只留一个对话窗口,它还是会给用户新鲜感的。

咸鱼:你们从2024年下半年发布,真正起量是不是因为Deepseek R1?

Yinsen:在春节前我们差不多做了四五个月,在Github有4000个星,每个月能涨将近1K。Deepseek火了之后,一个月差不多翻了四倍。

咸鱼:你们怎么接住流量的?

Yinsen:我们没接,它自己砸下来的。因为Deepseek官网老是挂,硅基流动上了API,总要有一个前端,就流到了Cherry Studio。

咸鱼:它的增长过程大概是什么样的?

Yinsen:从去年2、3月份开始涨,一直到4、5月份流量都还很大,再后来就开始回落,当然不光Cherry Studio回落,行业其他产品也回落。

很多已经融了很多钱的团队,去做一些PR、做一些买量,流量会瞬间上去,但回落也非常快。

其实用户增长和模型进步几乎是完全同步的,之前Nano banana pro模型出来,设计Agent也跟着爆火了一段。

咸鱼:我对Cherry Studio使用的体验是,新功能上的挺快的。我一开始用就有知识库功能,当时Chatbox是没有的,虽然知识库确实没啥用。包括你刚刚讲支持MCP,还有现在集成了Claude Code。

这些功能你们都是什么时候考虑上的,还是火了啥就上啥?

Yinsen:我们没有追求小而美路线,就是要去做丰富的功能,上最新的功能。

知识库是看到了有一些产品有在做了,要说跟风那会儿其实没什么风,但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需要的功能。后面不断迭代新功能的时候,一直都是保持这种习惯和思考。

MCP是在a16z报告发之前,我们就已经在做了。

我在推特上看到一个开发者,去给另外一个项目提建议,你们支持一下这个MCP,我这个代码已经写好了,你们支持一下就可以了。 人家表示感谢并拒绝了他。

我就去说给我们做,给Cherry Studio做。他刚开始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他说更喜欢那个项目。但后来被我真诚打动。

咸鱼:那个项目叫什么?

Yinsen:我已经记不清它的名字了,它已经无足轻重了。

咸鱼:是真的无足轻重了吗?

Yinsen:真无足轻重了。其实Chatbox类的产品经历起起伏伏,虽然没几年时间,但做到现在的项目不多。

这种项目出来之后小火一段时间,大家不用了,开发者就弃坑了。 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命运。

咸鱼:Cherry Studio很多有用的小功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Yinsen:我合伙人想到的应该更多。

他虽然是做研发,但产品方面也非常有sense。

咸鱼:那你自己又不写代码,合伙人产品sense也比你更多,那你干嘛呢?

Yinsen:这个...没有用的产品经理。

沐秋:你们早期条件匮乏吗?

Yinsen:租的办公室就是50来平的小仓库,夏天空调都不管用,热的要死。

咸鱼:这么早就讲这种故事?

Yinsen:这是真实的。

咸鱼:你们两个原来的工资也不低,凑点钱,一个月几千租金,完全可以租一个好一点的办公室,没必要一开始吃这个苦。

Yinsen:我跟王谦在这方面都是不太讲究的人,当时就觉得离家近一点,安静一点就可以了。

咸鱼:那这里提前说一下,以防以后你牛逼要拿这段经历出来说,虽然你一开始创业条件很苦,但是自找苦吃。

Yinsen:对,自找苦吃(笑)。

03「Agent吞噬一切」

咸鱼:2024年下半年开发到现在,你给Cherry Studio定的方向是什么?

Yinsen:最开始就是把Chatbox做到极致,然后考虑要不要做插件,要不要在里面做这种三方应用。因为那会儿还没有Agent的事情,就是把工具箱越做越全面。

但有一天我们突然理解了Agent的是什么东西之后,我们觉得Agent应该是我们未来的方向,所以我们现在坚定不移做Agent。

咸鱼:什么叫有一天突然理解了Agent是什么,怎么听起来像你编的?

Yinsen:这是真的我开始搞明白Agent是什么东西是从Claude Code开始的。

Claude Code是五月份发布的,因为我不会写代码,有一天的时候我就跟它说,你上Github看看,我们项目有哪些问题。它真的去帮我看了。

看完了之后我说,你帮我看一下这个issue你能不能解。解完了它自己在我的电脑上把环境部署好,真的build一个版本出来。

我当时的感觉跟我第一次用ChatGPT非常像,ChatGPT当时给我感觉是它什么都懂,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但Claude Code当时给我感觉是,它真的可以帮你把事情做完。

一个人在房间里告诉你很多道理,跟这个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帮你把事情全部做掉,这个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之前大家都说环境,整天都在讲环境这个词儿,环境保护、原生家庭环境啊...

咸鱼:哪来这么多烂梗?

Yinsen:这个词已经被用烂了。但那会儿我用Claude Code的时候,我是真正感受到了环境。

Claude Code真的是教科书级别的,所有模块都设计极其清晰以及目标明确。

那会儿其实我们的数据还不错了,增长也挺猛的。但我就觉得Cherry Studio会不会继续成熟、完善,有一天突然过时,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咸鱼:什么古罗马的覆灭、庞贝城的倒塌……

Yinsen:大家在造油车、奔驰、劳斯莱斯、再到保时捷,发动机越造越精密,但突然有一天特斯拉发布了。

汽车行业是经过了一两百年的时间出现了这样的拐点,但在AI上,这个时间会拉得极其短。可能Cherry Studio在它完善的那一天,会瞬间过时。

我们当时去做插件、AI应用、三方开发框架,都是解决焦虑感的一种方式,后来我们发现这些东西都是皮毛。

咸鱼:腾讯做VR也是为了缓解焦虑。

Yinsen:它是为了缓解焦虑。

很多行业做的好的团队,都没有多余的动作。Anthropic就没有多余的动作。当然它很邪恶,这是多余的动作。

咸鱼:非常邪恶的公司。

Yinsen:对。必须要批判它,严厉批判。还有一家公司叫OpenRouter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多余动作不多代表它把这件事情想的足够清楚了。它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去缓解焦虑。我觉得今天好的公司都具备这个特点。

咸鱼:Cherry Studio具备吗?

Yinsen:我觉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具备。

咸鱼:现在具备吗?

Yinsen:现在阶段性具备。

咸鱼:那现在Cherry Studio也是一个好的公司?

Yinsen:这个有点脸皮厚了,必须要反思一下了。

Agent带来的变化对我当时的焦虑感是一扫而空的。我甚至有一个模糊的感觉,也许Agent是最终解。

咸鱼:你能不能总结一下Agent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Yinsen:Agent本质就是接管人类在社会上的所有工作。

咸鱼:有点像a16z那个非常邪恶的光头创始人十多年前写的一篇文章,《为什么软件正在吞噬世界》。它举的例子就是能够用软件的公司,会干掉没有用软件的公司。他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我们要一定要押注互联网。

Yinsen:我觉得你提的这个点特别好。

我听过这句话,这句话在今天的背景下,又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咸鱼:Claude Code吞噬一切。

Yinsen:Agent吞噬一切。

软件吞噬一切的基础里面有一个核心的生产要素是人,因为所有代码是人写的,方向盘还在人手里。

如果这个方向盘交到了AI手里,AI接管了这件事情的话,吞噬世界的可能就Agent。

沐秋:这跟今天的Cherry Studio有啥关系?

Yinsen:如果变成这种场景的时候,人跟AI的交互界面就会变得极其简单。

人类不需要再面对无数后台,只需要一个交互界面。

我希望Cherry Studio就是最后的交互界面。

咸鱼:牛逼。这个故事比你投资人跟我讲的更大。

Yinsen:所以我是创业者,他只能做投资人。

咸鱼:太棒了,就是要这样。

我们刚刚说了那么多,但你要集成Claude Code的时候是国庆前,而Claude Code是在五月份的时候发布的。为什么经历了五个月才做出这个决?

Yinsen: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你看到好的东西后,它让你产生了妄念,觉得要自己来做、自己去写。

就像最早有应用公司觉得自己也可以做模型,到了后来的时候,很多公司也有妄念觉得可以做Agent。

但就全世界来讲,有Claude Code水平的人我觉得不超过100个。

我们做了一个多月,妄念就没了,老老实实立正挨打,用claude code SDK接入。

即使选了一个捷径之后,这个工作做的还是连滚带爬。

咸鱼:你要不要喝口水,说一个多小时话都不喝水,这是山东人的天赋吗?

Yinsen:这是创业者的天赋。

04「有一天我发现,Cherry Studio跟飞书挺像的」

咸鱼:现在去Cherry Studio里边用Claude Code依然是门槛比较高的,找到模型服务、把API Key填进去,这一套还是太复杂了。你希望简化到什么样的程度?

Yinsen:这是一个开源项目必然会面临的问题。

它不是纯商业化的软件,API都是接好的,开箱即用。作为一个开源项目,其实它是没有任何收入的,没有办法承担模型服务的开销。

但未来商业化肯定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我们要提供to c端的产品,这样注册完账号就可以用了。或者我们现在推出的企业解决方案,统一把模型接入的工作做掉。

咸鱼:商业化产品之后打算专门再发一个版本?

Yinsen:未来有能力、有资源之后。

咸鱼:张口闭口都是有资源有能力,给人感觉你来这是众筹的。

Yinsen:这是自然而然的一个阶段。

咸鱼:这套山东酒桌磕唠的太棒了。关于国内to b企业服务具体打算怎么做?

Yinsen:极其简单,就是解决企业里面用不同模型对话这一个问题。

很多企业AI项目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数字员工、数字雇员,都是假的。你能在企业里面自由、灵活地用上各类模型,就解决80%的问题了。

咸鱼:非常符合常识,我们刚刚扯那么多,从知识库MCP一直扯到Claude Code。但事实上我妈刚刚用上豆包。

之前我也在公司内部讲如何用AI,但大部分人只能用Deepseek,让其他人用Gemeni、Claude就是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

Yinsen:但Cherry Studio就可以解决。

咸鱼:待会给我发个500块红包好不好。

Yinsen:好,可以。

咸鱼:比如说我是个老板,给下面1000个员工电脑上都装上了Cherry Studio,这些员工可以切换任何模型,付费是按量吗?

Yinsen:我们有两种定价模式,一种是买到软件授权后他自己解决API问题,还有一种是自己买token。

咸鱼:token的价格是比官方API定价高还是低?

Yinsen:一样。

咸鱼:非常简单粗暴,但非常符合逻辑。

Yinsen:很本质的东西都很简单。

咸鱼:除了提供API,你们还想做什么?

Yinsen:我们要切入企业市场。当然又要吹牛了,工业革命出现了一个事情是三班倒,在没有工业革命之前,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吧?

咸鱼:不自信啊,还要问我了。

Yinsen:这个我文化水平比较差。

为什么工业革命之后出现在三班倒,因为人已经不是工业生产中最核心的要素,人要为机器服务,所以人可以改变自己的作息。

现在程序员还是最核心的生产要素,如果有一天在信息化系统构造的过程中,人已经只需要有几个check point,过来看一下结果是不是符合他预期就OK了,人就会调整自己的习惯去匹配Agent工作规律。

今天的互联网公司,再狠的都没见过三班倒的,顶多007,不三班倒的原因是生理规律和工作需要协同。未来所有事情都被Agent接管之后,人也不需要协同了。

所以Cherry Studio未来的目标是让企业里面的生产要素变成Agent,人变成边缘化的生产要素。

咸鱼:我发现你有个很牛逼的能力,就是你在讲故事的时候,能把语速放的特别慢,显得很笃信。具体讲一讲你们的路径。

Yinsen:举个例子,有一天我要打开飞书,去给同事去发一条消息,当然我没几个同事。结果我就打开了Cherry Studio,这个操作失误让我有了一个奇妙的一个想法:Cherry Studio跟飞书挺像的。

飞书左侧是联系人、右边是对话窗口、输入框、对话流;Cherry Studio的助手叫法务小李、运营小刘,也有输入框,也有对话流,有一天它会成为员工跟Agent的系统交互的唯一界面,它只需要跟Agent每一个去交互。

咸鱼:你拔剑四顾心茫然之际,一下子看到,我操,我的Cherry Studio和飞书怎么长得非常像,然后就想干掉飞书了?

Yinsen:这是类比,但我的目标肯定不是干掉它。

飞书是人跟人协作的工具,Cherry Studio是人跟agent协作的工具,如果有一天企业里不需要人跟人协作了,那就不需要飞书了。

咸鱼:但你们没有编辑器。

Yinsen:也是有一段时间了,我意识到其实Cherry Studio也是需要这个东西的,之前还在跟我一个朋友讲,Cherry Studio就需要一个文档。

咸鱼:就像飞书需要飞书文档一样。

Yinsen:需要飞书文档,你说的真是非常对。

飞书文档是用来跟用户更深度交互和沉淀的一个地方,交互完了才能沉淀下来。如果需要一个编辑器,也许飞书多维表格的重要程度可能不低于文档,但这事儿我没有想清楚。

沐秋:你真是对着飞书抄了。

咸鱼:将抄未抄想抄。

Yinsen:不能说抄,致敬,这是致敬。

沐秋:按你这么说,我明年去机场,会看到广告牌写着「先进企业先用Cherry Studio」?

咸鱼:那就要被告了,Slogan都想不出来新的。

Yinsen:当然广告费也得有地方出。

咸鱼:我现在有一种什么感觉,就是之前和你的投资人聊,他们说你没有那么会讲故事,是投资人看到Cherry Studio是下一代飞书、下一代WPS。但我现在感觉是你小子肚子里面坏水这么多。

Yinsen:我有一个习惯,我不会最早去设计一个极其全面的蓝图或框架,但能做到边走边看,把这个蓝图逐渐搭建。

咸鱼:这不就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你一步一步发现自己牛逼起来,然后就能画饼了。

Yinsen:不是画饼。我是真的相信。

05「有一天我惦记上了豆包的用户,转头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咸鱼:之前你说有母猪养殖的客户找你,讲一讲。

Yinsen:我们之前尝试做了一些大B的客户,都是主动找过来的。保险的、做科研的、还有电力、钢铁、汽车等等行业。

咸鱼:你说这话加上你这个形象,非常像一个山东大哥在给我们宣讲企业精神。

Yinsen:山东人的气质还没有磨灭。

验证下来确实看到很多真需求,但后来觉得我们的定价都还是偏高了。

后来我们就做了很便宜的版本,5000块钱的版本,这一期出去之后,希望客户都来联系我。

5000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咸鱼:疯狂打广告啊。

Yinsen:广告密度太过于高了。

我说的那个要做母猪配种的人,真的来咨询了我好多次,他问了很多我们的功能,还问能不能飞书登录,也就是说他还是飞书的用户——没有黑飞书的意思啊。

他最后是用了Cherry Studio的社区版。

咸鱼:现在一个普通用户下载Cherry Studio,其实是有一点免费API的。

Yinsen:智谱和硅基流动他们两家提供了一点。

咸鱼:还能做哪些事呢?

Yinsen:我觉得够了。

咸鱼:不付钱做到这儿得了是吧。

Yinsen:不付钱就做到这得了。

对一个初创的公司来讲,要做的事情是特别多的,这个事情显然是需要做的,但是它是不是重要的事情,我现在打个问号。

再举个例子,有一天我看推特上有人讨论说豆包现在国内渗透率特别高,什么人都在用豆包。

我当时一阵失落,心想天哪,市场都被豆包抢走了,转过来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我说你还惦记上豆包的用户了。这就是不理性的反应。

豆包的目标群体一定是全阶段,门槛足够低的。像刷抖音一样,别说你是个人,你是个猴子,你都能刷。他要去找用户体验的最大公约数。

那对Cherry Studio来讲不是,我找非常consumer的用户没有价值。

甚至Power C用户和SMB(中小企业)用户,我可能更倾向于SMB。Power C是一个很重要的决策个体,但不见得是最佳的付费主体。

咸鱼:显然我是你们的Power C的用户。

Yinsen:对,你也没给我钱。

咸鱼:我只能写文章说Cherry Studio好用,我不会直接给你打钱。

Yinsen:那这也很不容易了(双手作揖🙏)。

咸鱼:两副面孔啊。

06「20岁之前我的宿命是回到山东农村当邮局营业员」

咸鱼:你觉得自己牛逼在哪里?

Yinsen:我牛逼在哪儿?这真的是...

咸鱼:对吧,没人问你这种问题。

Yinsen:我真的第一次被问蒙了。

我觉得我还是有一些优点,我自认为很坦诚的,基本不骗自己。

再一个是我有本能建立框架的能力,可以把看起来碎片的东西放到框架里。

咸鱼:刚刚飞书那一套嗑唠下来,我深有体会。

Yinsen:为什么说是本能性的。

其实我没有怎么受到过这种训练,之前在中厂、大厂,很少认真刻苦学习他们一些所谓的管理思维、商业思维、或者是互联网黑话。

其实你能感觉到,我很少拽大词儿。

咸鱼:你说山东黑话的。

沐秋:但也有投资人说觉得你是土狗背景的创业者,你认同吗?

Yinsen:说我土可以,为什么说我是狗(笑)。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了。

沐秋:因为背景一般被质疑的多吗?

Yinsen:肯定是有质疑的,比如某家以投精英著称的这个机构,你让他投个博士,他轻轻松松;投个清北的本科,他觉得也行;投个985,他有点勉强;投个211已经让他比较痛苦了。

那我是直接把舒适区捅穿了。

沐秋:这样的背景对你创业是帮助更大还是缺点更多?

Yinsen:不重要,我没得选,我只能在这种背景基础上去做这样的事情。

它肯定不加分,减分肯定是有的。但你要扣就扣,我也没办法。

我也不能打造初中辍学天才少年这种故事。显然我也不是。我是上过学的,只是上不好而已。

沐秋:你读大学期间有想过换工作吗?

Yinsen:没有,我是非常晚熟的。我在20岁之前觉得我的宿命是回到山东农村当一个邮局营业员,然后过完庸庸碌碌的一生。

咸鱼:这是你的恐惧,还是你觉得这是你的宿命。

Yinsen:我觉得那就是我的宿命,我也没觉得恐惧,因为它很正常,这就是每个人的人生而已。

我刚开始参加邮局工作的时候,那会儿我是综合柜员,当时邮局还卖化肥、卖农药,我那会儿还有一个工作是往拖拉机上扛化肥,扛完回来后还要干储蓄业务,还要按指纹授权。

我那会儿其实并没有觉得很苦,或者是为什么我要干这种工作,没有这样想过。

咸鱼:挺有新时代的工人典范,既能干文字工作,又能出去扛化肥,听起来挺正能量的。

Yinsen:我也没觉得它正能量。

它就是我适时的工作,我确实是这么干过来的。

只是后来我觉得这个事情好像不是我想做的,今天你发现我聊的很多东西都是新的东西,我不喜欢聊重复的事情,也不喜欢做重复的事情。

咸鱼:飞书这套故事你讲过几遍?

Yinsen:有点厌倦了,下次不想这么讲了。

咸鱼:下次编一个更牛逼的故事。

Yinsen:可以,下次要拳打Open AI 脚踢Anthropic了。

沐秋:你说可能会过一个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到今天做Cherry Studio,你觉得改变大吗?

Yinsen:客观上看是大的,但主观上我觉得也还好。

其实我被问到过类似的问题,所以我是有备而来。

2021年左右的时候,有个同事在蔚来,他们要做乐道吗,目标就是二十来岁三十出头的白领,他们那个车要对标Model Y,我正好也是Model Y的车主。

就调研到我,他问我,你觉得自己努力吗?

那会儿我已经在字节了,客观上讲,从山东农村,读垃圾学历,从邮局做到了一线大厂,看起来差别还挺大的。

客观上好像有努力的结果,但主观上我没有觉得自己努力。

坦白讲我在过去所有的工作经历中,没有觉得哪一家让我拼尽全力、一往无前,觉也不睡,饭也不吃的。到今天来讲,这半年已经是我最努力的半年了。

我不是一个主观努力的人,但逼一逼的话还是可以努力一点的。

我觉得主观上并没有大的差别。那是一种生活,这是一种生活。但这个生活带来的正向的意义是,我看到了之前完全没有看到过的东西,而且我有机会看到更多东西。

我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沐秋:那你到底是属于是有野心的人还是没有野心的?

咸鱼:又一个尴尬的问题。

Yinsen:我是间歇性癫狂。有的时候我觉得要做到世界最牛逼的,干翻这些传统企业。有时候我就觉得也无所谓,爱咋地咋地。

我不是那个电影里面的反派,有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念,一定要干翻这个世界,我没有那种的野心。

但有的时候我觉得做一件大的事情,让我比较兴奋,会让我觉得很有趣。

咸鱼:这不就曹操在自己还没发达的时候,说自己的志向是以后死墓碑上刻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

Yinsen:可以了。get你的文学修养了。

沐秋:你们是什么时候决定要融资的?

Yinsen:其实压根儿也没放弃过。

我今年年初刚出来那会儿,你也知道我是没有创业经验的人,没有跟投资人密集沟通的经验。

接触了二三十个,刚开始你会有光环感,会有滤镜,还是很认真去回答他的问题,聊完之后几乎都没有下文了。我觉得这事儿对我来讲太消耗了,而且总是问我你的壁垒是什么。

我想我他妈做了一个开源项目,有啥壁垒,代码都在网上,确实没啥壁垒。我回答不上来我就不见了。

沐秋:所以年初刚出来有点碰壁。

Yinsen:我还是感谢他们主动来找我的。

后来就经朋友认识了高利明高老师,高老师还是给了我很多不同的启发,当时就拿了高老师一点钱。

拿了他的钱之后,也有一些别的朋友介绍投资人。本质上是想法逐渐清晰了,也能跟投资人去讲出一些东西来了,就会好一些。

沐秋:我们上一个嘉宾说她不会投离模型最近的产品,因为这样的产品离模型最近,壁垒最低。而你们就是壳本身,你怎么看这个判断?

Yinsen:从这个生物演化角度来看,壳厚的全都灭亡了。

咸鱼:我操,这能从生物演化的角度啊。

Yinsen:真的,你看那个二叠纪三叠纪什么的,甲胄类的动物其实是非常多的,叠最厚的甲,挨最狠的揍,都是这种情况。

创业公司的生存之道一定是灵活的身位,不是最厚的甲。

沐秋:你们走到今天是被浪潮推着走,有没有想过浪潮遇到停滞?

Yinsen:当然担心。

但我对这件事情的理解就是模型语言能力已经触顶了,但Agent这件事情跟模型的语言能力是两回事。

做一个类比的话,就是一个人读书,可以读到中国最好的学校清北复交,也可以读麻省理工,然后就没有更好的学校给他读了...

咸鱼:也可以读邮政学院。

Yinsen:我怀疑你在蛐蛐我了。

教科书教材的知识已经被他学光了。但人类取得的成就不是停留在学校里面,他工作五年、十年、二十年,能取得的成就是不一样的。

他的能力也会不一样,认知也会不一样。

我可以负责任地讲,今天所有模型的Agent能力都差得非常远,从GPT-3开始到现在不过五年,之后Agent的成长曲线一定还是最少有五年以上的时间窗口。

在这个过程当中,谁最先形成数据回流,形成数据飞轮,谁就有可能跑赢。差距的拉开会比那会儿模型的基础训练,预训练可能会更残酷。

咸鱼:那你怎么拿到数据?

Yinsen:我不做大模型。

咸鱼:你在指导模型厂如何工作?

Yinsen:我在指导他们的工作。所以模型agent能力继续提升,Cherry Studio的增长就不会停止。

咸鱼:水涨船高。

Yinsen:我们就是一个小木板,在水平面上。如果Agent迈过了那一条线,Cherry Studio身位就在这儿,它也不会再掉下去了。

咸鱼:那Cherry Studio会因为什么原因完蛋呢?

Yinsen:Cherry Studio今天的模式也能解决很多问题了,也能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可能最后就是一个一亿美金估值的公司,有个几十号人。或者再大一点,10亿美金的估值,100号员工。

但我们期望的肯定能百亿市值、千亿市值。

咸鱼:你也要改变世界。

Yinsen:为什么不呢?如果看到这样机会就玩一把,失败了也也没有任何影响。

咸鱼:失败了扛化肥吗?

Yinsen:我觉得我失败了也不会扛化肥的。顶多就回到原来的生活。

沐秋:既然决定改变世界,为什么去年初才决定出来?

Yinsen:就是时机心态到了,这个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不是说我一定要去创业。有人会这么做,就出来混,首先得出来。但对我来讲,那就是最好的时间节点。

07「这是我身位最好的一次」

咸鱼:你最近在思考什么问题?

Yinsen:我最近还真有一个思考。

咸鱼:你刚刚这个表述方式让人感觉是专门背的这个问题。

Yinsen:你知道人大脑的神经元数量大概有800亿,每个神经元数量的连接突触有数千个,你可以把每个连接理解成是一个参数,人大脑的参数量比现在最大的模型还要高出两到三个数量级。

今天我们看到一个机会,大语言模型好像能替代人类用语言构建世界的使命,这个任务被upload到机器后,人类会不会挖掘出新的可能性会不会实现新一次的文明跃迁。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咸鱼:我操,可以。Cherry Studio要实现飞书跃迁,你在想人类文明跃迁。

Yinsen:你想,在没有语言之前,人类像动物一样去生存,有了语言之后,对体能的要求就没有那么高了,就是就从群居动物进入文明社会了。那这次人类社会会不会实现新的文明跃迁,比如说有特异功能。

咸鱼:特异功能都来了。

Yinsen:我不知道,我就是随便乱讲。我是觉得也许存在这样的机会。

沐秋:我们刚刚聊了你一路所有的经历,这次创业算不算身位最好的一次?

Yinsen:显然是。

咸鱼:你给你父亲打电话,告诉他你在做什么了吗?

Yinsen:我就说我要去创业,然后做AI。 他已经完全不能理解了,说你就不能找个正经工作吗?

为什么我觉得这次最好,因为我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个方向,你看到我过去的经历,基本没有正儿八经去做一个移动互联网APP,一直做边缘化的产品。我不喜欢在产品里塞各种广告,想方设法去套路用户。但大语言模型是我愿意为它创业。

之前我在一个活动,圆桌主持人问,你觉得这是草根创业者一个很好的机会吗?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针对我哈哈哈。

我说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创业机会,好多年不出现的行业大佬又冒出来,大学生毕业就开始创业,这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创业机会。

创业一定要选增长速度最快的、用高老师表述就是斜率最高的地方。杨振宁也有过类似的表述,年轻人选科研方向一定选成果出现最快的方向,而不是去挑一个非主流的事情。

越竞争说明这个游戏越好玩。在一个斜率最高的事情上,当然身位是最好的。